西门豹：不应被忘却的治邺名人
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小学语文课本中有一篇课文叫《西门豹治邺》，说的是战国时期魏国人西门豹任邺令时，滔天的漳河经常使邺郡遭受水患。当地女巫勾结群丞、三老等，称给河伯娶妇，就能减少水患。为此，每年都要向老百姓征收赋税搜刮钱财，还到处巡查，看到小户人家的漂亮女子，就说合适作河伯的媳妇，选择所谓的良辰吉日投入河里。致使那些有漂亮女子的人家，担心女儿被“河伯”娶去，被迫远走他乡，邺城百姓困苦不堪。为了惩治地方恶霸势力，禁止巫风，教育广大百姓，西门豹利用一次给河伯娶妇的机会，假借让女巫等与河伯“洽谈”推迟婚期之事，先后将巫婆、三老等人投入河里。巫婆、三老等人自然无力回来通报情况。在场的邺郡官吏和老百姓深受教育，从此不敢再提为河伯娶妻、鱼肉百姓的事了。西门豹在任期间兴修水利，整饬赋税，打击巫风，还实行“寓兵于农、藏粮于民”的政策，很快就使邺郡民富兵强，成为战国时期魏国的东北重镇。

西门豹投女巫进漳河（图片来自网络）

《西门豹治邺》的故事，就发生在漳河下游。许多年来，这篇课文我一直记忆犹新，对西门豹也一直崇拜有加。个中原因，除了敬佩他巧设计谋整治巫风、兴修水利消除水患、治理邺郡功绩卓著外，主要还是因为他治邺的故事就发生在老家那块土地上。据说我的老家村子的村名，就来自于古代治理漳河修筑的七道圩垸。自打圩垸修筑好后，放荡不羁的漳河从此实现安澜。

听老人们说，过去漳河河面有一里多宽，水流湍急，泥沙翻沉，波涛汹涌。那时候在平汉铁路漳河大桥边上设有渡口，与对岸的河南省西高穴村之间有渡船往来。渡口附近人声鼎沸，小饭店、杂货铺、玩杂耍的一应俱全。这个渡口，方便了人们到漳河南岸邵家屯车站乘坐火车，也方便两岸人民之间交流贸易。

1959年10月，在漳河上游开工修建岳城水库，1970年建成后，漳河被拦腰斩断。岳城水库硕大的库容吸纳了大量上游来水，从此下游水量逐年减少。再加之气候变化、环境破坏等原因，曾经骇浪滔天的漳河如今出现季节性断流，只在暴雨季节上游来水汹涌，岳城水库不堪重负开闸放水时，下游才出现短暂的潺潺细流。2021年因为上游持续暴雨，岳城水库开闸放水，至今漳河里仍有不小的流量。在下游的大名县，因为救援落水人员，已经有两名年轻的蓝天志愿救援队队员先后落水遇难，让人惋惜。

岳城水库大坝

前段时间去古都安阳旅游，返回途中，看到冀豫两省交界处附近的107国道旁，竖着一块“西门豹祠遗址”的指示牌，感念于西门豹的威名，就欣然停下车来，寻找祠堂的位置，以便缅怀和瞻仰伟人的丰功伟绩。经当地人指认，在临近京广铁路旁的一片隆起的土台上，几株松柏掩映中的碑楼就是西门豹祠遗址。

原以为西门豹祠门庭高大威武，亭台楼阁遍布，小桥流水环绕，香火袅袅缭绕，游客络绎不绝，却不料眼前的西门豹祠如此破败且寂清孤漠，连矮矮的围墙都不曾有，不禁让人失落连连。

站在铺满枯叶的碑楼前，怎么也难以将此地与伟人祠堂联系起来。细看石碑上斑驳的文字，得知重修于隋朝的西门豹祠，曾经规模宏大，香火旺盛，远近闻名。明嘉靖戊午年（1558年）至辛酉年（1561年）再次重修，1924年的直奉战争破坏了祠堂，目前仅存宋、明、清、民国4块石碑。后来地方政府建造了一座碑楼，将4座石碑砌到一起，这段残垣断壁成了目前唯一能够看到的遗迹。

在凛冽的寒风中，南北穿梭的火车呼啸而过，震耳欲聋，轰隆隆的声响驱赶着人们的追思和缅怀，现代的节奏与历史的沉重不合时宜地纠葛在一起，让人万般无奈又无所适从。

历经风雨剥蚀的西门豹祠遗迹孤独地屹立在土台上，几块雕刻着栩栩如生龙身模样的残缺石碑，散乱地躺在碑楼周围。碑楼东面的土台上，当地人用砖石胡乱搭建了几个小棚子，供奉着无从考证的神位，倒也香火袅袅。几位当地的老太太侍弄着饼干、苹果等贡品，态度十分虔诚。当被问及西门豹是何许人时，却漠然无对。

据当地人介绍，碑楼东侧20多米处，两层未完工的建筑是为西门豹建造的一座新祠。祠堂为正方形，占地150余亩，外侧设有门廊，每一侧都有6根廊柱。据说新祠堂修到一半，不知什么原因停了工，成了烂尾楼。砌在墙上的红砖已陈旧破败，难以承担重修的重任。

在曾经为之奋斗半生的古邺郡的土地上，在节奏明快的现代生活中，不应该走出人们记忆和感恩的西门豹却正在人们的冷漠中渐行渐远……